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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城雪-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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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泥,方才泄了气力,坐倒在地,“吓死我了,险些就中招了,太阴险了。。。。。。”
衣轻尘也分不清这女子究竟是凶悍还是胆怯,一时间不大敢出声,只默默地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女子“善后”了一通,这才得空注意身旁陌生的白衣人,也未多言,只朝着衣轻尘匆匆鞠了一躬,“谢公子出手相救。”道完谢,这才问询起衣轻尘的身份,“只是不知公子你为何会躲在那个地方呢?莫非是这恶狼的操纵者?”
衣轻尘赶忙澄清道,“在下只是恰路过此处,听见有人喊救命,这才过来查探一番,不想姑娘竟是先在下一步,且姑娘功夫如此了得,全然轮不到在下出手。”
那女子被夸得很是舒坦,却仍不依不饶,“你说的很有道理,只是此处如此荒僻,你又为何会只身出现于此?我瞧你行李也未带上一件,不似远游之人,且附近村庄也只有被狼群袭击的那处,应没有你这号人物。说!你是打哪来的!有何目的!”
衣轻尘顿觉百口莫辩,思来想去无法,只得如实交代,“在下是自渭城来的,出门匆匆,未有收拾行李。”
那女子却是不信的,“渭城离这儿再快也得走上四五日,你这两手空空,活像个出门闲逛的,骗鬼呢!我看那狼群就是你使唤的吧?想凭借救本姑娘一命博取同情,而后混入药宗?告诉你,不可能!”
衣轻尘本不欲同她多言,思索着就算转身跑了她也追赶不上,却在听见“药宗”二字后生生打消了这个念头,“你说你是药宗的?”
“哼,本姑娘可是全药宗上下都得尊称一声掌礼司仪的二师姐洛沉依!这名号你可曾听过?”沉依双手叉腰说得自豪,面前的白衣男子非但不见如何艳羡,反而小心翼翼地反问了一句,“你说你是沉依?”
语气中的质疑生生刺痛了沉依的自尊,她虽也晓得自己这位置来得有些轻易,难能服众,可她自继位以来,这些年也颇为努力辛劳,怎能受得住陌生人的一句怀疑?当即怒了大半,“你这是看不起我吗?我确然比不得上代二师姐有实力,却也是宗主钦定的二师姐,你笑什么?不许笑!”
衣轻尘原本笑的是不必刻意耗费时间去寻故人,故人便自己送上门来了,结果看在一贯来活在断月阴影下的沉依眼里,便成了□□裸的嘲笑,她揪住衣轻尘的一双胳膊,摇晃道,“不许笑,你不许笑!”
衣轻尘却欢喜得有些合不拢嘴。
沉依气得一跺脚,顺势拍了衣轻尘一掌。
她这一掌本也未用多少气力,虽是发怒,却也知晓轻重,怎知对面这人体质竟是这般虚浮,只挨了她一下,便踉跄摔倒在地,咳得撕心裂肺,而后竟还呕了口血,吓得她赶忙将珍藏的顺气药丸给他喂了一颗。
彼时日头方才冒出重重叠叠的山峦,朝此地投来一缕光辉,沉依蹲下身来将碧玉色的药丸塞入那人口中,因临得近了,光也亮了,这才将此人面貌看了个明晰。只是在她看清的那一刻,那支被她一贯来视若珍宝的玉瓷瓶竟是脱手落地摔了几瓣,她用颤抖着的右手捂住唇畔,支支吾吾地,尝试着唤出了那个名号,“衣。。。。。。。衣白雪?”
“衣白雪?”另外两位弟子显然也听见了这个名号,一时间四目相对有些难以置信。
沉依自知失言,眸子在眼眶中转了转,圆场道,“你这白衣裳上都是血,弄脏了多不好看。。。。。。方才确是我失态了。如会,如英,这妇人婴孩身上的伤拖延不得,你二人先带她回营地救治,至于这人究竟是何身份,便交由我来盘问,如若不是食髓教众,我稍后便也会将他带回营地去,若是食髓教众,便由我来亲自处决。”
说着便耀武耀威地将拳头捏的咯哒作响。
那二位弟子领命后未再多言,背着妇人翻身上马,扬鞭而去,很快便离得远了。
第42章 僵尸?
流水潺潺,林间寒意不减,衣轻尘在地上坐了许久,见沉依一直未有动静,也不晓得她究竟要做什么,便回过头去看这姑娘的面色,怎知一看之下,却发现这姑娘竟是一直在偷偷拭泪。
衣轻尘最看不得小姑娘家哭哭啼啼,当即忍住了肩头的痛意,站起身来要去安慰一番,沉依却后退着躲开衣轻尘的手指,“你莫碰我,你是人还是鬼?还是。。。。。。只是我在做梦?你莫要同我说你叫旁的名号,便让我再信上片刻你是那人。。。。。。衣白雪回来了,大师兄。。。。。。大师兄。。。。。。呜。。。。。。”
好好的相见重逢,却生生被这姑娘哭成了一出悲剧,衣轻尘劝解无法,只得站在一旁候着,待到天色大亮,这姑娘才算彻底哭罢,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盯着衣轻尘的脸,口中仍念叨着,“太像了。。。。。。”
见这姑娘如此情深义重,衣轻尘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坦白自己的身份。犹豫了好半晌,方才出声解释道,“我眼下叫作衣轻尘,你唤我轻尘,或者公子都可,至于白雪这名号,旁人面前便莫要唤了。”
沉依闻言瞪大了双眼,“你当真是衣白雪?”说着便伸手去扯衣轻尘的面皮,待扯得红了肿了,方才放手难以自抑地癫笑起来,“是真人,是真的,太好了。。。。。。”
沉依的反应委实出乎衣轻尘的预想,他从未想过能这般早的遇上故人,也从未打算如此简单便交待了身份,只是沉依这姑娘是当真哭得伤心,他便有些于心不忍,只得实话实说。只是沉依的反应太过吓人,就像是自己当初坠崖而亡给她带来了莫大的痛苦与打击,眼下自己突然又活了过来,一时惊喜过望,便这般疯魔了。
沉依哭笑了好一会儿,这才双手撑着衣轻尘的胳膊,无奈问道,“你为何现在才回来?”
衣轻尘眼下记忆未有好全,对沉依此人并不是很熟悉,既不敢全数交代,也不敢什么都不交代,纠结片刻,便含糊答道,“缘由有些复杂,一言难尽,待日后得空我再慢慢同你说,眼下我须得去往药宗一趟,求一物事回去渭城。”
沉依也是知晓轻重的女子,既然人已经回来了,来日方长,也不急于眼下追问,便顺着衣轻尘的话语问了下去,“你要何物?若能帮得上忙,沉依自当尽力。”
衣轻尘一番话在口中咀嚼许久,迟迟未有开口。
他此番去往灵山其实是有两个目的的,其一便是去见一见花沉池,而这其二,让他当着这位现任药宗二师姐的面说出来,委实有些尴尬,“此物,令我有些难以启齿。”
沉依疑惑地望了望衣轻尘的脸,思索片刻,顺着他的身子向下看去,目光停留在裆跨之间,“壮阳药?若你想要,现在便能为你配上一副。”衣轻尘赶忙摆手澄清,“不是不是,那玩意我根本用不上。我想要的。。。。。。是你灵山药宗的花耀木。”
沉依讶异地倒抽了一口冷气,“你说你要。。。。。。花耀木?”
衣轻尘点了点头,沉依却叹了口气,面上原本的笑意也化作了无奈,“此事我也做不得主,你怕是还得亲自去灵山求上一遭。”沉依的回答如同预想一般,衣轻尘也不见得有多失望,反倒是沉依对自己讨要花耀木一事未有做出全盘否定、流露反感,可否认为到时候她也会出手相帮呢?
话题谈及宗门秘宝,身为二师姐的沉依多少还是有些介怀的,原本欢喜的情绪也收敛了大半,直走到那头狼尸跟前,俯身检查起来。
衣轻尘自认为眼下的自己与沉依还算不上十分相熟,便也未去刻意挑起什么话题,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候沉依开口,她若说上一句,自己便会应和一句。
沉依一面检查着狼尸,一面同衣轻尘交代道,“这地界有个村子,村里盛产上品的止血草药,乃是药宗一处重要的供货渠道。”
“数月前,宗主收到此地村民的飞书一封,说是有狼群袭击上山采药的村人,直到落款为止,已经死伤了数人,当月药材恐怕无法悉数按时交货,宗主便命人前来击杀狼群保护村民。”
“当时只派了五名门外弟子前来,狼群也短暂地退去过一阵。结果半月前,当那五名弟子返回宗门,狼群便又折了回来,夜袭了这座村庄,村民防备不及,又死了数十人,且那些被咬死的村民中,尸首保留还算完整的,竟还会如常人一般走动。只是躯体僵硬没有意识,形同古书上的僵尸。”
沉依戴上鹿皮手套,伸手在狼尸的肚子里掏了掏,“宗主深谙这件事的严重性,便派我前来调查应付,顺带借此稳固我在宗门中的地位。哎,一入宗门深似海,同窗同袍也无情。。。。。。”
她从那恶狼的肚子里托出了一截肠子,放在鼻前嗅了嗅,“果真是臭的。”饶是衣轻尘幼时吃过一段时间的死人肉,见到如此场面仍不住有些反胃。
沉依检查过后便将手套脱了,行至马匹身边,取下特制的行囊包裹,将沾着烂肉血泥的手套丢了进去,如此才算是彻底完成了检查。
衣轻尘这才注意到地上那具狼尸的怪异之处,它的肠子已经烂了,这显然不是新鲜尸体该有的模样。沉依将如英留下的一双马匹牵到衣轻尘跟前,将其中一匹的缰绳交到后者手中,“剩下的事边走边说。”
翻身上马,将手递给衣轻尘,“我记得你的马术似乎一直都不大好,从前出门时总有大师兄载着你,不晓得十年未见,可有长进?”
衣轻尘闻言有些愣神,“大师兄?你是说。。。。。。花沉池载着我?”
沉依无奈地笑了笑,“是啊,他当初总那般照顾你,虽未明说,但我们这些师弟师妹却都是晓得的,后来甚至不惜为你背弃了整座师门,饶是荒唐,我却很是佩服。”
衣轻尘记不起这所谓的“背弃了整座师门”是何等光景,只是眼见沉依说得如此悲凉,便觉得心中隐隐作痛,仿佛肩头的罪孽又凭生重了一笔。
沉依见衣轻尘不语,以为他是陷入了悲痛,这才意识到自己光顾着倾吐苦楚,全然忘了面前这人当是比自己还要伤心百倍,赶忙拍了拍马匹,转移话题活络气氛,“眼下我们的营地驻在河滩那头的高地上,你且随我一并过去,我再与你说说此地的古怪。”
二人策马于浅滩中飞驰,马蹄溅起的水花不住拍打在身上,衣轻尘身上的衣裳便又湿了个彻底,再看沉依,发觉她竟是较自己清爽很多,以为她有甚厉害的骑策套路,正欲开口问询,便看见一片水花溅在了沉依身上。
水珠未有被衣料吸收,反而凝成一颗颗水滴滚落下来,像极了风雨中的荷叶。沉依扭头瞧见衣轻尘的狼狈模样,放声大笑,“我倒忘了你的衣料是吸水的了,是我思虑不当,我们走陆路吧。”
一路策马扬鞭,放声纵马,好不畅快。衣轻尘撕心裂肺地吼了几次,将这段时日心中积攒的委屈吐了个干净,心情豁然开朗,沉依勒马与他相视一笑,“如何?”衣轻尘肯首,“很舒服!”
沉依便微微偏了偏头,“如此倒也成全了当初故地重游之约,虽是少了师兄与沉生,想来他们也不会如何介意的。”衣轻尘握着缰绳不知该如何答话,他眼下已记不起这些所谓的誓约了,却也不好扫了沉依的兴致,便也只能附和着笑上一笑。
“这便是营地。”沉依袍袖轻挥,指着不远处半山腰上的一片坡地,“公子快看。”
衣轻尘顺着她的指引看去,可以看见山腰那块坡地上有很多雪白的帐篷与穿黑衣服的灵山弟子,偶尔一些身着粗布麻衣的人影从中走过,应当便是受了狼灾的当地村民。
帐篷顶端插着印有药宗门徽的旗帜,在山风中猎猎翻飞,悬崖边围着一圈木制栅栏,栅栏旁站着几名负责放哨的弟子。因着地势起伏,从下边只能看见悬崖边缘的风光,再深处的光景,便被凸起的山石给悉数掩去了。
不过还是能够粗略估计出,药宗此行阵仗约莫百人。
沉依得意地笑了笑,回过头来同衣轻尘约法三章,“沉字辈下边是如字辈,虽你与师兄的那些事只有沉字辈以上的弟子才经历过,但流言四散,如字辈中弟子多少还是有些耳闻的,待你入了营地,我便称你为公子,你随意唤我,唤什么都行。至于大师兄的名号。。。。。。在门派中算是个禁忌,旁人面前便莫再提了。”
这般要求衣轻尘还是能够做到的,便点了点头。
沉依见他答地爽快,便欢喜地笑了几声,“待入了营地,我便托人摆宴一桌,与你好好说叨说叨这些年发生的事。”
衣轻尘见沉依盛情如厮,再回想起慕容千在巧手阁时描述的昔年光景,两相比对,觉得这确然是一个没有什么心机、很有活力的姑娘,很是讨人喜欢。不过居高位者多半沉稳大气,工于算计,似她这般活泼便显得有些不够成熟了。
难怪门中会有人不服她坐二师姐的位置。
二人一入营地,便有两名弟子牵走了衣轻尘与沉依手中的马匹,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了衣轻尘身上,有好奇的,有怀疑的,还有惧怕的。沉依却未有一一向他们作出解释,只唤来了如会与如英二人,问询先前救回的妇人状况。
如会手里端着盆血水,似乎正准备拿去倒了,衣轻尘瞧见这盆水虽散发着血腥,却不似寻常人血般鲜红,反而隐着淡淡的墨黑。
如会与如英皆无奈地摇了摇头,前者道,“伤的太深,失血过多,多半是保不住了。不过那孩子未受重伤,倒有可能救得回来。”
此话一出,周遭村民的情绪便又低了一截,沉依托着脑袋还欲继续询问下去,衣轻尘却出声拦住她道,“舟车劳顿,不若进屋去坐着说?”沉依觉得有理,便领着衣轻尘掀开主帐的帘子,进里头去了。
第43章 误会和觉悟
出于商讨机密的需要,营帐的窗户平素里都是封着的,声音传不到外头,外头的光线自然也无法落入帐中。
沉依将灯点燃,引着衣轻尘去太师椅旁坐下,又吩咐了如英与如会去做自己的事。待屋中只剩下沉依与衣轻尘二人时,前者才将灯盏搁在书桌上头,失落道,“方才我又做错了。。。。。。”
衣轻尘笑道,“又不是甚大事,下次再改便是。”
沉依却低垂着眉眼,摇了摇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衣轻尘瞧着沉依面上失落的神情,既无奈又心疼。这姑娘虽有实力,却无甚心机,自然也不会挑选说话的地点,方才于营帐外头问了那名妇人的身体状况,若是那妇人救活了,倒也能鼓舞士气,只可惜没能救回来,便也拉低士气,降低了自己的威望。
沉依倒也不是不清楚此中门道,只是她平素里直来直去惯了,一时间未考虑这般多,若非衣轻尘出言提醒,她眼下恐怕仍在外头问东问西吧?
如英将茶水奉了上来,衣轻尘揭开茶盖,雾气腾腾中,两三朵花骨含苞待放,期中隐约夹杂着一些药材的清苦味,正是如今世人品赞不绝的灵山药茶。
沉依喝了口茶水,心情好转了些,便令如英坐下,同他介绍了一番衣轻尘的来历,“这位轻尘公子是我的故交,眼下打渭城来,往灵山去,本欲参加施药大典,却在此地恰遇上我等,愿施以援手,助村子渡过难关。”
如英听罢,便恭恭敬敬地朝衣轻尘作了一揖,“原是二师姐的故交,只是不知为何先前在林子时,师姐却未能认出来呢?”
沉依尴尬地一拍脑袋,抚额思索起借口,衣轻尘见状,无奈地笑了笑,翻手将杯盏合上,端坐起身子,微笑地盯着如英的眸子,“我与沉依虽是故交,却也时逾多年未曾见面,若非我报出名号说出年少种种,眼下恐早已成了她的手下亡魂。”
如英与衣轻尘对视片刻,前者于气势上毫不相让,全然瞧不出对衣轻尘这位客人的欢迎之情。衣轻尘打量着如英身上的服饰式样,不过是个普通门内弟子,自己也确未招惹过他,他又为何会凭空对自己生出这般大的敌意?
沉依感受到他二人间剑拔弩张的气氛,没有责怪衣轻尘,反而训斥起如英,“如英,衣公子是客人,你若是有起内讧的时间,不若同公子多说说那些有关狼群和尸人的事。”
如英这才敛去了眸中的刁钻,却仍有些不大服气,“师姐你既与他是故交,又为何要我来说?如会那边人手有些不够,我还是先去帮帮她吧。”说罢,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帐子。
如英走后,沉依又趴在了桌上,整个人如同蔫了一般,“你瞧见了,都不服我管,就连我的近侍都是此种态度,又怎能奢望旁人给我好眼色看呢?”
衣轻尘瞧见沉依这般颓废的模样,脑海中恍惚掠过一段画面。
夜色中,烛光前,自己与沉依、沉生、花沉池四人围一石桌而坐,桌案上倒着很多空了的酒坛,沉依喝得醉醺醺的,指着明月便破口大骂,“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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