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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对-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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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还经常连课文都背不过……”
两日之后,马家有当年探花来提亲的事情便在村子里传开了。
课间休息时,学堂里的孩子都围在马家的儿子,马小玉的弟弟马天身边,争着问他话。
“喂,马天,你姐姐真要嫁人了?”
马天的脸上有几分得意:“想知道啊——那得贿赂贿赂我才行!”
“嘿,你小子,”对方不太情愿地从自己的兜里取了一颗纸包的方糖递给马天,“给你,这下可以说了吧。”
马天将方糖放进嘴里,甜得砸了咂嘴,含糊地说道:“确实有人来提亲,我爹娘说是将来要做大官的,撺掇着我姐姐赶快答应。”
卫霍问:“你姐难道不愿意?”
马天挠了挠头:“她……我不太清楚,但还没答应呢。”
“如果是我姐,肯定要让她嫁了,那可是探花啊!“
“不知道我姐怎么想——”
“都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去!”陈束板着脸,拿戒尺敲了敲木桌,“课文都背熟了吗?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一群人纷纷收敛神情,乖乖散去,各自坐回自己的板凳上拿起书。
下学后,卫霍挎着布包正要往回走,陈束叫住了他。
“老师,怎么了?”
陈束将一张草纸放到他面前:“这诗是你自己作的?”
卫霍一看,点头:“是学生的诗。”
“尾联可圈可点。”
卫霍弯唇一笑:“谢老师夸奖。”
陈束将衣衫整理好,看他一眼:“别翘尾巴,你的诗词歌赋还算不错,经义也尚可,但这两样在科举考试中占分可不高,你的论和策都差强人意。”
卫霍扁了扁嘴,低声说:“我不喜欢长篇大论,太枯燥。”
“想做官吗?”陈束斜视着他道。
卫霍愣了愣,诚实地答:“想。”
“要做官,做好官,就要关心国家大事,关心政/治,让你写所谓的长篇大论,是让你亲民生,悟国事,从而有自己的政论与见解。谁人都想‘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但是沽名钓誉容易,真正为国为民的少。”
卫霍打了个哈欠,眼眶湿湿地点了点头,陈束看他心不在焉,也不多说,摆摆手道:“回去吧。”
“老师再见!”
又过了两日,村里人皆知蒋成与马小玉的亲事已经定了下来。闺女有了绝好的归宿,马元见了谁都笑呵呵的,一脸的春风得意。
很快人们又得知马家要随着蒋家一起迁往京城江无,各家都是议论纷纷,大多由衷地羡慕。马家也是世世代代务农,这一朝随亲家入京,从此以后怕是荣华富贵享不尽了。
搬家并非一件易事,更何况是远赴他地,马家临行前将家具等都散给了村民,多年情意也在,临走时大多父老乡亲都去相送,卫霍也拉着秦淮去看热闹。
初夏的日光炽热,卫霍仰着头看几个家丁来回搬着东西,也看到人群中笑容满面的马元。
秦淮草草看了几眼,皱着眉道:“我们回去吧。”
卫霍抱着他的手臂不放:“再看看。”
“搬家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卫霍鼓着嘴,还是坚持让他陪自己看会儿热闹。
东西搬得差不多了,马元抬头看了看天色,道:“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上路了,各位乡亲们要多多保重。”
众人纷纷道:“保重保重,你也是啊,一路顺风,以后发达了别忘了我们这些人。”
“哈哈,哪里会忘,得记一辈子呢。”
和村民们道完别,马元让家丁去叫妻子和儿女出来,俨然已经和往日的姿态有所不同。
卫霍看着马元的妻子带着马小玉和马天走出来,立刻拍了拍秦淮的肩膀:“哎,把你当作心上人的人要走了。”
秦淮没作声,看着一家人坐上了马车。马小玉上车后转身,朝他这边看了一眼,随后掀开帘子钻入了车厢。
车轮滚滚,卷起尘土于空中飞扬,尘埃落定时,远远的只能望见一个黑点了。
卫霍心中有微微的惆怅感,说不清道不明,只知道不完全是因为今后无法再与马天一起玩耍。最后他故作老成地叹了一口气,和秦淮回了家。
吃饭时,刘大娘在他面前放了一碗面。
卫霍怔了怔,才忆起这一日是自己的生辰,他自己都忘了。每年这时候,刘大娘都会给他做一碗长寿面。
卫霍吸了吸鼻子,感动道:“谢谢大娘。”
“趁热吃吧,”刘大娘摸了摸他的后脑勺,“面不能咬断哦。”
卫霍重重地点头,拿起筷子夹起面的一头慢慢地吸着。刘大娘的长寿面做得很硬,面硬就是命硬,卫霍知道她的用意,乖乖地将面吸溜到嘴里,吃完之后又闷头将汤喝完,打了好几个饱嗝。
一碗面吃完,肚腹饱暖,人心也暖了。
半夜时分,卫霍隐隐约约听到了有人敲门。
他迷糊着起来,打开房门,一阵混着潮湿水汽的晚风扑面而来,瓦檐不断地坠着串串银珠,夜雨滂沱,浇注而下,卫霍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猫着腰穿过院子,卫霍打开房门,恰逢一道闪电劈下,他看清了来人的面孔。
张胜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口,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惶恐,他伸手抓住了卫霍的手臂:“霍霍,我爹和我娘都突然昏迷了,我该怎么办?”
卫霍怔了怔,立刻道:“我去叫伯伯和大娘!”
第8章 第八章
他冒着雨又跑回屋檐下,还未敲门,刘大娘已经闻声起来了。
“怎么了?”
卫霍说明原因后,秦泽从屋内披衣出来:“什么事啊?”
刘大娘转头说:“张胜那孩子半夜跑过来,说张潮和杏花叫不起,你进屋去吧,我和霍霍去张潮家看看,你伤还没好,淋雨不好。”
“那好吧,半夜了,要看路。”
“知道了。”
卫霍从杂物房里取了两把伞,刘大娘撑一把,他勾着张胜的脖子,两个人撑一把伞,在大雨中出了家门,直直地往张家奔去。
张潮夫妻俩躺在床上,双眼紧闭,怎么都叫不醒。
刘大娘转头对卫霍说:“去叫邻村的楼大夫,快去!”
卫霍点头,看着张胜通红的眼眶,也没浪费时间作无谓的安慰,转身去叫大夫。
子时,夜雨茫茫,多数人都在熟睡,卫霍拍门时将手掌都拍红了,嗓子也快喊成了破锣,才有人来开门。
楼大夫五十有余,头发白了一半,匆匆穿上衣衫来开门,看到卫霍时打了个哈欠,神色倦倦地道:“大半夜的,下这么大雨,敲我门做什么?”
卫霍喘了口气,楼大夫听他说完,喃喃道:“怎么都叫不醒?那……带我去看看。”
一老一少赶到张家,搀扶着楼大夫跨进门内,刘大娘转过身,卫霍看到她张开口,话未说出口,神色怔然,然后便徐徐地倒在了地上。
“大娘!”
*
镇郊的一处舍馆往日里廖无人烟,几近荒废,这几日却不时有人出入。
一辆马车从南边驶来,缓缓停在了舍馆门口,车帘掀开,原本立在舍馆门口的仆人立刻上前,扶着马车内的人下地。
“大人小心。”
“嗯。”
很快便有人前来相迎,正是掌管安阳镇大小事务的属官,恭敬地行礼道:“见过县令大人。”
“不必多礼,疾馆内的情况怎么样了?”
属官叹了口气,摇摇头道:“不好,根据查验,杏花村已有几口人家已经确定染了瘟疫,这些人以及他们的家属已经被安置在了疾馆内,还有其他的村民,目前虽没有发病的迹象,但此前也有昏倒的情况,发病也就在这几日了。”
“既然在彻底发病前便已经知晓,能否让医者治愈?”
属官又摇了摇头:“此瘟疫名为蝗疾,一人传十人,十人传百人。十年前就曾出现过这样严重的瘟疫,至今都没有什么办法。无论是否发病,此前已有迹象者,无一人存活。”
闻言,李县令沉默良久,随后闭了闭眼,叹道:“罢了,此为天灾,我们无法改变,只能尽力。将我安阳县内有点名气的郎中都请过来,尽量减轻村民们的苦楚,现在可有人死亡?”
“已有一人。”
“死去之人,应立即以物裹尸,封入棺内,尽快下葬,控制疫情刻不容缓。再便是安抚死者家属,银两先从你那出,不要因有顾虑而节省开支,毕竟疫事不算小。之后我会上报州府,调拨银子过来。”
“是。”
疾馆后院,三围皆是厢房,此时的卫霍和秦淮便在那其中的一间之中。
卫霍扒着窗棱往外看,闷闷道:“我们都在这里待了两日了,也不让我们出去,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大娘和伯伯?”
秦淮坐在桌边沉郁不语。
卫霍转过头,喊道:“你倒是说句话啊。”
“……他们应该是和张胜的爹娘一样,得了瘟疫。”
卫霍忍不住攥紧了自己的手。
那夜刘大娘晕倒之后,楼大夫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立刻叫了人来,连夜将昏迷的几个人送到了附近比较大的疾馆。
而除了张胜的爹娘和刘大娘以外,当夜还有其他人发病,只是次日才被发现,也都送去。
确认是瘟疫之后,上面立刻便派人去村里将这些病人日常相处的亲属带到疾馆后院隔离,有预兆的也都住进了疾馆的偏院之中,留在村子里的人已不足一半,也是人人自危。
卫霍的心里难受得紧,他吸了吸鼻子,低声说:“我不想待在这里,想回去。”
“我们现在都有可能已经染上瘟疫,是出不去的,更何况如果真的染上了,出去反而不好。”
“……我想见大娘,还有伯伯。”
秦淮道:“我也一样。”
卫霍对着院子里的桃树看了半晌,从木桌上跳下奔到秦淮的身边,凑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秦淮张了张口,最终还是点下了头。
*
夜深人静时,有两个身影摸黑溜出了房门。
白日里会有人在院子里转悠,防止他们偷跑出去。但两个孩子毕竟不是犯人,又是夜里,监管的人早都各自睡去。
但即便溜出了房门,两个人并不知道已经染上瘟疫的人都被安置在何处。
卫霍钻来钻去,最后被秦淮拉着。
“先别乱跑,万一被巡夜的人发现了就不好了。”
“那怎么办?总得找到大娘他们在哪儿。”
秦淮环顾四周,低声道:“我们顺着那边的长廊往东走,东院灯光明亮,我爹娘他们最有可能在那里。”
“好。”
夜色遮掩下,两个少年匆匆穿廊而过。
行至东院,隐隐便传来了呻。吟和哭泣声,听得卫霍心中一紧。想到往日疼爱自己的人就在里面,眼眶也渐渐红了。
两个人寻了空当,溜入了厅内,一进去便闻到一股刺鼻的药味。
大厅之中有二十几个人,大多都是他们认识的,这些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的床铺上低吟,脸上和手上几乎褪了一层皮,看着令人胆寒。
卫霍和秦淮在里屋里找到了人。
“大娘,伯伯……”
卫霍慢慢地走过去,在两人身边蹲下,小声地叫着他们,却不敢用手去碰。不是怕染上病,而是怕碰疼了他们。
秦淮也蹲下去,低声唤着自己的爹娘。他平日里的性情不似卫霍那样外露,可此时也红了眼睛。
刘大娘闭着眼,气息微弱,听到两个孩子的呼唤,艰难地睁开双眼。
看到他们守在自己身边,她眼眶一热,眼角流下两股清泪。
昨日里已有村民没了气息,被这屋子里抬了出去,今日午后又有两人断气。
她心知自己和秦泽怕是熬不了两日了。
秦泽从昏沉的意识中回转过来,哑着声叫他们:“阿淮,霍霍……”
卫霍哽咽着叫道:“霍霍在这里。”
秦淮低声道:“我也在。”
刘大娘说:“你们这几日待在哪里?”
“在疾馆的后院。”
“有人照应吗?”
“有人送饭,只是不能出院子。”
刘大娘有些欣慰地点了点头,抬手想要摸一摸卫霍的脸,才刚刚抬起又放下了。
“你们别离这么近,免得跟我和你伯伯一样染上病,回……回去吧……”
卫霍满眼泪水,抽着气摇头。
此时正是夏夜,可他感受不到一丝暖意,浑身冰冷,如坠冰窖一般,心中恐惧到了极点。
他五岁成孤,幸得秦家夫妻收养,得以安然度过大半的少年时光。若是他们也撒手人寰,他和秦淮就都变成了无父无母的人,到了那个时候,他们该何去何从?
刘大娘剧烈地咳了几声,觉出喉中的辛涩,她嘶哑着嗓音道:“阿淮,你拉着霍霍站远点,大娘跟你们说点话,说完你们就回去,不要任性。”
看着母亲眼中的慈柔与坚定,秦淮咬了咬牙,将卫霍带到几步之外。
刘大娘轻声说,声音幽幽,倍含怀念:“霍霍,你爹娘刚来村里的时候,男的俊女的美,村里人都看直了眼。他们性子都好,从不摆什么架子。你娘应该是富贵人家的女子,十指不沾阳春水,但来到这乡下,就要干活……咳咳……农活上的事便常来问我们,一来二去便熟了。后来你爹娘不幸遇难,你便来了大娘家里。随后我把你们送进学堂去读书,不只是自己想,还有不愿辜负你娘生前愿望的意思。她曾和我说,希望你长大后能中举,有一番光明前程。”
秦泽也感慨道:“是啊,一晃这么多年过去,我还记得你爹娘的相貌。现在我和你大娘怕是活不成了,但你日后不要贪玩,明年就去报考乡试,你中了举后,我们泉下有知,也会欣慰的。”
卫霍哽咽不止,脸上已经是濡湿一片。
刘大娘苍白地笑了笑,又转向秦淮。
“阿淮,你比霍霍大半岁,是哥哥,大事小事要尽可能让着他。娘把霍霍交给你,要照顾好他和自己,听到了吗?”
秦淮低垂着头,双拳紧握放在身侧,一字一顿地说:“知道,但爹和娘不会有事的。”
刘大娘笑了笑,也不反驳,双眼含泪,笑道:“娘没什么大的遗憾,就是看不到你和霍霍一起长大,出人头地了……”
“什么人在里面?”
被发现的两个人被遣送回了后院。
凌晨时分,有人进入院内,派人将两个少年叫醒。
事实上,两个人皆是一夜未眠。
来者见两个孩子年纪都不大,心中也是同情,告知时语气委婉:“你们的爹娘寅时一刻时病重,如今已经不在了,两位小公子要节哀。丧事种种已经备好,你们随我一路同去吧。”
五月,正是艳阳高照,树木葱郁,放眼一望便是一片晴朗。
但秦淮并未料到,自己是在这样的日子里失去了双亲。
棺材入土时发出一声闷响,卫霍心头一热,突然也随着跳入了深坑之中,只是立刻便被几个大人带到了平地。
“你们放开我!”他拼命地挣扎,脸上赤红,“不许埋我大娘大伯!”
“你大娘大伯都已经死了,节哀顺变吧,哎。”
“没死!你们放手!”卫霍拼尽全力,险些从几个大人手中挣脱,但到底力气不够,只能被钳住身子,眼睁睁地看着一捧捧黄土将棺材严严实实地盖住。
鼻息间尽是土腥气息,秦淮惶惶然立在天地之间,意识里尽是空白,唯有耳边的哭声是清晰的。
此刻的他感到无比茫然,从未想过自己会面临这般境地,只以为将来或从文或投武,都可谋事与这世间,维持生计,赡养父母。
却不知命运多诡,轻轻然便可改变人的一生。
丧事毕,人皆散去。
暮色如垂老之人,景致荒凉。
卫霍哭肿了眼软在秦淮的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肩膀不时抽噎。秦淮神色戚哀,用手臂紧紧地揽着他的身体。
从此以后只有他们相依为命了。
第9章 第九章
秦家夫妻下葬之后,秦淮和卫霍又在疾馆内待了几日。这几日里,管理疾馆事务的主管派人传信给秦淮的近亲远亲,寻求能安顿两个孩子的地方。
卫霍无父无母,又是在异乡失去双亲,身世不明,秦淮却不同。秦家夫妻俩皆有亲戚,各自生活在安阳县内的不同村落之中。
只是问了一圈,竟没有人家愿意接收两个少年,主管不由唏嘘。
他放下笔,长叹一口气,低声道:“两个孩子没有落脚之地,总不能一直待在馆内,这可如何是好呐。”
报信的人俯首道:“都是穷苦人家,自己养的孩子都可能吃不上饭,这一下子又添了两个人头,不愿意也在情理之中。”
“话虽如此,但总不能真的就这么算了。到底是有亲缘关系在的,缺的只是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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