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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何这么肯定？”
　　“他身上的妖气很干净，在外面不可能会有这么干净的妖气，除非是长期居住在这里的。”
　　因为要住在附仙山上必须要断绝七情六欲，秉除所有杂念，所以待的时间久了，所有的邪念都会被净化。
　　而且心无杂念断情绝爱之人，也不太可能会听从荀弈的命令来这里害人。
　　“喂，你们还下不下来啊？你们三个人还怕我一个啊？胆子未免也太小了点吧？”元夙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常不言觉得现在这个局面，也只能赌一把了，便表示跟下去看看情况。
　　这算是一个山洞，只不过是在地底下的，所以脚下的路是往下倾斜的，感觉他们走了一段下坡路，然后看到了一道结界形成的门。
　　走到这里之后，他们忽然觉得所受的痛楚似乎轻一些了，尽管还是不能使用修为，但比在上面的时候要好受得多。
　　“舒服些了吧？！”元夙轻笑了一下，抬手解开了结界，领着他们三个往里走，刚才还是很狭窄的山洞，在穿过结界门后瞬间变得宽阔起来。
　　这里面的布置一看就是有人居住的，常不言一颗心提了起来，算起来与娘亲分开也已一百多年了，现在要重新见到，情绪没波动是不可能的。
　　幸好这里不像上面，否则现在估计又要全身都如针扎般得痛起来了。
　　“是夙夙回来了么？”
　　一道温柔的声音自里面传出来，常不言和长遥瞬间怔住了，就算隔得再久，这声音他们也忘不了。
　　“娘……”
　　常不言呢喃出声，元夙有些疑惑地看向他，问道：“你喊什么？”问完之后惊讶地发现常不言竟然哭了。
　　“喂，你好端端的哭什么啊？喂你干什么？”元夙看着常不言突然疯了似的往里冲去，他连忙也追了上去。
　　常不言跑得比较急，差点跟走出来的女子撞上，那女子险险避开，有些惊讶地看了看他，然后朝向后面跑过来的元夙训斥道：“夙夙，谁允许你私自带人回来的？”
　　元夙也不清楚这到底算怎么个情况，“姑姑，我只是偶然碰到了他们，所以……”
　　“随随便便碰到的人也是能领回来的么？这么多年来我是怎么教你的？”女子看上去有些生气，训斥完后吩咐道：“还不快些送出去！”
　　“是。”元夙上前拉了拉常不言的袖子，道：“赶紧跟我出去吧，要不然待会受罚的可是我。”
　　常不言充耳不闻，只是死死地盯着女子，长遥和迟喻也走了过来，长遥有些哽咽地喊道：“娘亲，您为何要骗我们？”
　　女子一怔，有些震惊地看向长遥，“你是……遥儿？”她复又看向常不言：“那你……”


第301章　当年往事（九）
　　常不言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有些难过地回道：“我是长靳，娘，这么多年来，您当真一点都不想我们吗？”
　　元夙有些惊讶：“原来你们要找的人就是姑姑啊，你们喊娘，难道说……”他的神情看上去是真的不知情，似乎刚才带他们回来也只是因为无聊想找个伴罢了，也不知道自己算是立功了还是犯错了呢？！
　　“你们怎会到这里来？谁告诉你们的？”
　　莘若雪看上去要比他们镇定很多，常不言看她这样，又想起她在这绝情断爱的地方住了一百多年，看来是真的无情无爱了。
　　“怎么？娘不想见到我们吗？”
　　“我知晓你们在龙族过得很好便没有牵挂，你们不该来的。”
　　常不言忽然有些想笑，难过到想大笑，他说不清现在自己是一种怎样的心情，只是反问莘若雪：“您真的知道我们在龙族过得好不好吗？”
　　莘若雪看向常不言，常不言继续道：“那您知晓我已经死过一次，重新转世轮回了么？”
　　莘若雪神情有些讶异，显然是不知道这件事的，常不言忽然觉得有些无力，他不知道他先前那么紧张激动是为了什么，所谓的母子之情，却只是单方面的。
　　记忆中那个温柔有爱的娘亲，为何会变成这样？难道就因为住在附仙山中么？可为何要住在这里呢？
　　莘若雪叹了一口气：“这些我确实不知情，靳儿，你要怨恨娘亲也是应该的。”
　　“我不是要怨恨您，我只是想问清楚，为何当初要假死？”
　　“为娘有自己的苦衷。”
　　“什么样的苦衷让您连自己的儿女都要瞒着？难道我们会四处宣扬害死您？您连自己的孩子都不信！”
　　“是，这三界中我谁也不信，我若能早一些悟透这个道理的，也不会沦落到今日的境地，长靳，长遥，是娘对不起你们，你们就当娘早已死了吧，回去吧。”
　　长遥想起之前听到的那些事，问道：“娘，您的真名是叫陆雪还是莘若雪？”
　　“为何你们会去查这些事呢？它们早已过去了，过去的事就让它们过去吧，你们若想好好活着便不要……”
　　常不言打断她的话：“我们就是想好好活着才会想调查清楚当年的事。”他说着拿出怀中的画像，“这幅画是从天帝那儿偷来的，有人说画中女子是天帝所爱莘若雪，可这画上分明是您。”
　　莘若雪拿过画展开看了看，神情看上去痛苦万分，元夙站在一旁看了看他们几个，心想着若是在山顶上面的话，估计他们几个全都要受尽折磨了。
　　还好这地底下的洞内影响比较小，但从他们的神情中也能分辨出来应该不是很好受，他插嘴道：“不如我们过去坐下来慢慢聊吧？你们别忘了这儿是附仙山，情绪不能波动太大的，姑姑，保重身子啊。”
　　莘若雪看了他们几个一眼，妥协道：“你们随我来。”
　　常不言他们跟着莘若雪往里走去，元夙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跟过去，但是他又好奇，所以伸手去拽迟喻的手，迟喻抬了抬手避开他的偷袭，眯起双眸眼神不善地看着他。
　　元夙笑道：“我看你跟这件事也没什么关系，所以咱俩应该是一道的才对啊，彼此照应一下不可以么？”
　　迟喻连回应都懒得回应，元夙不死心道：“你喜欢他是吧？可是喜欢一个人久了会腻的，不如换换口味，喜欢我如何？”


第302章　当年往事（十）
　　迟喻已经往前走了，元夙见他油盐不进有些无奈，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子事情才更有趣嘛。
　　越是得不到的，得到的时候才更有成就感啊。
　　迟喻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而常不言走在前面没注意到后面发生的事，自然也没有去管，况且他现在一颗心都在当年那些事上。
　　莘若雪带着他们到了一个石室中，这里大概就是她住的房间了，里面的摆设很简单，最里面是一张石床，再出来一些则是一张石桌，旁边有一些简易的架子，以及放置衣物之类的箱子。
　　他们几个人走到桌边坐下，莘若雪这才将打量的目光投向迟喻，如果说能认出长靳和长遥两个的话，那么这第三个人她是真的猜不出是谁了。
　　长遥见状介绍道：“娘亲，这位是地界魔君，迟喻。”
　　“什么？”莘若雪有些激动地站起身，常不言心下一颤，看着莘若雪的神情，开始担心难道迟喻真的是她的孩子么？
　　若真的是那样的话，那么他跟迟喻岂非成了……亲兄弟……
　　迟喻看上去要比常不言淡定很多，毕竟他从未跟莘若雪接触过，所以即便莘若雪真的是他的母亲，他也没办法马上生出什么母子之情来。
　　况且在他的人生中，母子之情本就少得可怜，不管是莘如柏还是莘若雪，对他来说都一样，并没多少区别。
　　“魔族之君，魔族之君……”莘若雪呢喃着坐了下来，常不言想问，但却发现自己似乎太过紧张了，所以竟然没办法说出话来。
　　最后还是迟喻开口道：“我不是您的儿子吧。”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常不言有些惊讶地看向迟喻，他不清楚迟喻为何会这么肯定地说出这句话来，莘若雪搁在桌上的手渐渐收紧，没有回答。
　　元夙觉得自己今日领他们几个回来可真是让这孤寂了几百年的附仙山热闹了一番啊，他们之间这是多么复杂的关系啊。
　　长遥问迟喻：“你为何这么肯定？”
　　“因为恨。”
　　“什么？”
　　“她在听到我是地界魔君的时候，眼神中的恨意太明显了。”
　　虽然只听到地界魔君四个字不能确认是不是就是她的儿子，但一般上作为母亲来讲都会稍微怀疑一下，可莘若雪的眼中除了憎恨，就找不出其他情绪了。
　　恨自己的儿子恨到这种程度，连莘如柏那么不待见自己儿子出生的人都没这样，所以迟喻觉得，莘若雪的儿子，肯定不在魔族了。
　　常不言见莘若雪没有反驳，一颗心总算稍稍放了下来，他一直在害怕听到自己跟迟喻是同母异父这样的答案。
　　“你们知道多少。”
　　莘若雪的情绪已经平静下来了，看样子似乎打算把当年的那些事告诉他们，常不言也终于找回了声音，回道：“天帝、莘如柏、前魔君与您之间的一些纠葛，大致了解了一点，只是我们得到的消息是，娘您在魔族的时候难产而死了。”
　　“我确实应该死在魔族，死在自己的夫君与亲姐姐手中。”
　　迟喻拧眉：“我父亲？”
　　“怎么？看样子你挺尊重你父亲，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夫人，您是常不言的母亲，所以我不想与您起争执，但我父亲，绝不是什么伪君子。”
　　若莘若雪骂的是莘如柏的话，迟喻说不定还不会出言维护什么，但他从小到大最尊敬的便是他父亲，所以这个没办法忍。


第303章　当年往事（十一）
　　“不是伪君子？”莘若雪笑了起来，“你当然会这么说，毕竟你是他的儿子嘛，有其父必有其子，不过一丘之貉罢了。”
　　常不言有些听不下去了，“娘，迟喻并不是您想的那种人。”
　　莘若雪看向常不言，不悦道：“靳儿，我倒是没问你，你怎么会和他一起来？这儿可是附仙山，是龙族的地盘，地界魔君来这里做什么？”
　　“因为我们得到的消息是迟喻可能会是您与前魔君之子，所以才想着来查清楚真相的。”
　　“我与迟阵的孩子没保住，不止孩子，连同我自己也差点丢了这条命，若没有挚哥的话，早已没有我了。”
　　莘若雪口中的挚哥指的是长靳的父亲长挚，所以当初莘若雪差点死在魔族，是长挚把她救出来然后带回龙族的？
　　“娘亲与父亲是如何相识的？”
　　“以前便认识，我曾帮过他，所以他会救我，我至今都无法想象在魔族那段日子里，自己是如何度过的。”
　　她说着看向迟喻，眼中的恨意更加明显了，问道：“你是迟阵儿子，该不会是迟阵与莘如柏所生吧？”
　　迟喻没反驳，莘若雪苦笑了一下，问常不言：“靳儿，你与他关系好么？”
　　常不言不清楚她为何突然这么问，如实答道：“好。”
　　“好到哪种程度？”
　　好到愿意为了他而受尽拔鳞抽筋之痛，魂飞魄散之苦，但这个话常不言没办法说出口，他只是不希望增加迟喻的负罪感。
　　尽管迟喻已经知道了这些。
　　“娘，我爱他，想与他在一起，所以才会来问您，我与他是否是亲兄弟，有没有血缘关系。”
　　常不言不想隐瞒他跟迟喻之间的感情，对常王妃没有隐瞒，对莘若雪也不想隐瞒，他也没觉得他与迟喻之间的关系有什么难以开口。
　　莘若雪像是没反应过来似的，长遥有些担心，常不言坦白的时机并不是很好，尤其在知道娘亲对魔族的恨意的时候。
　　元夙一手撑着下巴，完全一副看热闹的态度，听到常不言这么坦言，他倒是有些欣赏常不言了，大概也明白了为何身边这人要喜欢他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爱他，我要与他在一起，娘，我知晓您对魔族无甚好感，甚至还存着恨意，但那些都是上一辈的事，迟喻他不一样，您能接受我们吗？”
　　“我听到了什么？”莘若雪不知是想笑还是想哭，她伸手指着迟喻，向常不言质问：“你居然要我接受你们两个在一起，长靳，你知晓他的父母曾经对我，对你父亲做过些什么事么？你怎么说得出口这样的话来？！”
　　“我……可是那些都是……”
　　“是，那些是他父母做的，是与他无关，我可以不恨他，可你要我如何接受自己的儿子跟自己的仇人之子在一起？长靳啊，你的父亲是被他父亲害死的啊！”
　　常不言和长遥都愣住了，他们从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被别人害死的，迟喻脸色也很难看，沉声道：“我父亲不是那样的人，他不会无端端去害别人。”
　　“你的意思是我胡编罪名冤枉他？当初我被挚哥救出来之后便一直在龙族安安分分，没有去打扰任何人，是他，是你父亲你母亲不肯定放过我们，我为何要住在这样的地方，我为何不敢回去与自己的孩子在一起？我是怕挚哥不在了，我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恨，我怕会做出连累龙族的事。”
　　常不言有些无措地摇头，呢喃着：“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第304章　当年往事（十二）
　　“靳儿，我是你的亲娘，你宁可相信外人，也不相信为娘么？”莘若雪看上去伤心欲绝，常不言脑中一片混乱，长遥见情况有些不对劲，劝慰道：“先不要激动，娘，您说清楚，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天帝与莘如柏的婚事是他们小时候就定下的，但并非他们的本意，后来天帝告诉我，他想娶的人是我，因为这件事，莘如柏开始恨我。”
　　常不言他们从司蓉那里听到的是天帝原本打算与莘若雪成亲，但却不知道原来最初天帝要娶的应该是莘如柏才对。
　　“难道说当初您被陷害……”
　　“是，我是被莘如柏害的，迟阵爱她爱得疯狂，所以她的话迟阵都会听从，我……我被迫怀上迟阵的孩子，嫁到了魔族。”
　　“可我们听说，迟阵也是无辜的，他是……”
　　“他无辜什么？”莘若雪有些激动：“他跟莘如柏是一伙的，他一直爱着莘如柏，帮着莘如柏，即便后来我怀着他的孩子，他也不顾我们母子的死活，同莘如柏一起折磨我。”
　　迟喻抿唇，但却忍着没有反驳，常不言问道：“那天帝呢？天帝如若爱您，怎会因为这件事就不娶您呢？”
　　“天帝当然愿意娶我，可他怕丢人啊，所以只答应给我一个名分，我看得出来，他嫌弃我，既如此，我为何要嫁给他？那些曾经的山盟海誓，全都是假的，男人都一个样，全都一样！”
　　“那三界不得私通的天条，是因为您才立下的么？”
　　莘如柏不以为意：“那是天帝立下的，谁知道他是为了谁呢，事情就是这样，我后来到了龙族，挚哥待我好，但可惜，挚哥也被他们害死了，我一个人不是魔族的对手，又怕连累整个龙族，所以只好假死，到了这里。
　　这儿可好了，稍微有点怨恨的念头，我便离开这个山洞去山顶，那种从四肢百骸散开的痛，可以让我冷静清醒很多，到最后，也不知是真的放下了恨，还是不敢恨了。”
　　“那他呢？”常不言这句话是指着在一旁看热闹的元夙问的，元夙不知为何话题会突然扯到自己身上来，他主动回答道：“我是姑姑捡来的，跟着姑姑在这里住了一百多年了。”
　　“娘，您不想连累龙族所以住在这里，但好歹也告诉我和长靳一声啊，我们可以时常过来看看您，陪陪您。”
　　“你们若总是过来，肯定会引起众人怀疑的，倒不如彻底断了。”
　　常不言他们沉默了下来，他们最近一直在追寻两百年前的往事，但谁也没想到，真正的往事居然是这样的。
　　他说不出来自己现在是什么感受，娘亲说迟喻的父亲害死了他父亲，迟喻说他父亲不是这样的人，常不言不知道自己到底该相信谁。
　　原本以为只要证明了自己与迟喻没有血缘关系就可以了，但现在却发现，似乎还有别的问题横隔在他们之间了。
　　他抬眼看向迟喻，迟喻也正在看着他，两个人相对无言，但却都能看透彼此心中的想法，而莘若雪看着他们两个，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第305章　你是选他还是选我们
　　“我能说的只有这些，你们也都知晓了，回去吧，就当从来都没有来过这里，也没有见过我。”
　　莘若雪下了逐客令，看上去似乎完全没有顾念亲情，常不言有些不甘心：“娘，我们分开了一百多年，这才刚见到便要赶我们走，您真的一点都不想我们吗？”
　　“我想，我想又能如何？我想见你们可我不想见他！”莘若雪指着迟喻说道，常不言他们脸色变了变，长遥起身说道：“娘，迟喻他真的……”
　　“不管他是不是无辜的，也不管他这人到底如何，反正我就是恨透了魔族的人，我不想见到他们，这也有错？当初莘如柏见我嫁去了魔族，她便也嫁了过去，为了什么？她可不喜欢迟阵，她只是为了折磨我，而你们，身为我儿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