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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寒-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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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奕,你别犯傻。”燕北咬着牙,最后一次对秦奕提出劝告,只是这话不只是说给他自己听的还是说给秦奕听的。
  秦奕听了这话后却笑笑,笑得轻浅却温暖,俯身吻上燕北的唇。
  燕北大睁着眼睛,却在秦奕的吻中渐渐迷失,慢慢地也不再挣扎了,只慢慢抬手,拽着秦奕的衣角,由他着他的吻由唇间至颈侧。
  “秦奕,你说过我不能再踏进秦府的,这话还算不算?”燕北轻喘着气问道。
  秦奕咬了一下燕北的耳垂,带着几分醉意说道:“算,我说出的话不会收回来。”
  燕北笑笑,“也是。”
  “不过你要是不回秦府了,那我也不回了。”秦奕接着说道,一只手已解开了燕北腰间的衣带。
  燕北被他弄得轻轻抖了一下,随后说道:“那你就陪我在这破庙里头?你刚明明还说这里都不如你家下人住得好。”
  秦奕认真道:“无妨,只要是你愿意,我可以在这儿陪你待上一辈子。”
  燕北听了这话后,忽然胸口发闷,紧紧绞着秦奕的衣角说道:“一辈子哪儿有嘴上说说那么容易,倒不如今朝有酒今朝醉来得痛快。”
  “也是。”秦奕顿了一下后说道,“我今儿就想醉个痛快。”
  秦奕说罢,直起身子来解了自己身上的衣服,然后有些粗鲁地拽过早已坦荡的燕北,弄得燕北一阵眩晕,眼前一黑一白的,竟没听见宋薄衣在庙门口唤了他一声。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些意识,转头就见宋薄衣拎着烧鸡和酒壶,愣愣地站在庙门口看向他。
  燕北也愣了一下,看着宋薄衣那表情心里竟有些酸涩,却冲着他笑了笑,笑容中杂着几分凄然。
  秦奕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片刻后只向宋薄衣问了一句:“看够了没有?”
  宋薄衣这时才缓回了神,几乎是滚着出了这座破庙的。
  待宋薄衣走后,秦奕才转回脸来,抹了一下燕北额上的细汗,然后道:“他对你有意。”
  燕北紧紧咬着牙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儿来:“我知道。”
  燕北当然知道,自始至终都知道。
  “那你呢?”秦奕俯下身来,贴着燕北的额头。
  “无情。”燕北吐出这两个字来。
  秦奕轻轻点了点头,在燕北的额上落了一个吻,燕北死死握着秦奕的一条胳膊,看着眼前的这个人,目光却是秦奕从未见过的无助。
  这目光让秦奕有些疑惑,但他再想看时,燕北却闭上了眼睛,而后抬起头,吻上秦奕的唇。秦奕也闭上眼,探着他柔软的唇,□□焚身。

  第三十三章 功名

  那日之后,秦奕当真就住在了那间破庙里,也就只是白日的时候会回到秦府处理一些生意上的事情,处理过后就会立刻赶回来,生怕燕北一个不注意跑了似的。
  这间破庙的环境确实很差,晚间的时候就只有残破佛像上的长明灯亮以及地上的一些烛火亮着,这些光亮对于一块面积并不算小的庙宇来说实在是不足挂齿,不单如此,这破庙因为年久失修,四处的窗都漏着风,尤其是黎明的时候会格外地冷。
  秦奕一边将燕北拥在怀里,在他腰间缓缓地揉着,一边想着是不是也该换个地方给燕北,毕竟住在这里不是一个长久之计。
  燕北枕着秦奕的肩,见他半天也每个动静,便挪了挪身子问道:“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秦奕侧头瞄了燕北一眼,然后将他拥得更紧了一分,说道:“想着把这庙重新翻修一下,再或者,另寻一个住处。”环顾一下又道:“这地儿总不能长住下去。”
  燕北轻笑,“娇生惯养的秦大少爷,这就扛不住了?这地儿有棚能遮雨,有墙能挡风,当真已经不错了。”
  秦奕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慵懒道:“那便不搬了,反正只要你能在这儿住下去,我就能随着你。”
  燕北无奈般笑笑,盯着一旁摇曳的烛火,良久才仰起脸来向秦奕问道:“秦奕,你到底是怎样看我的?”
  秦奕本在闭着眼睛,听了燕北这话便睁开眼看向他,未做太多的思量,只答道:“想让你一直陪着我。”
  “仅仅如此?”燕北问道。
  “你能做到?”秦奕反问。
  燕北怔了一下,随后弯上唇角摇头笑道:“不能。”
  “你敢。”秦奕从牙缝里吐出两个字来,将燕北一搂压在身下,目光里含了一点儿怒气看着他。
  燕北仰在冰凉的地上,后脑枕着自己散乱的头发,咬咬唇,认命一般说道:“你这个人真可怕,我为什么要……”
  没等燕北将话说完,秦奕就已经俯下身咬上他的嘴唇,那是真的在咬,一股子血腥气在两人的唇齿间蔓延着。
  原来秦奕你也有这样害怕的时候,燕北在心里想着。
  “你才知道我可怕?”直至燕北唇上的伤口不再流血了,秦奕才松开了他的唇,伏在他的耳边说道。
  快要窒息的燕北喘了几口气,侧过头只发出了两声轻笑,在这寂静的庙宇里却显得极为刺耳。
  秦奕听着这笑声顿时火起,直在燕北的身下用力拧了一把,拧得燕北冷汗直下,脸上那笑却未曾变过。
  “我或许也该问你一句,你到底是怎么看我的?”秦奕道。
  燕北转回头,平静地望着秦奕,说道:“主子。”
  秦奕目光暗了暗,觉得胸口又闷了起来,只淡淡地说了一句:“撒谎。”
  燕北却没反驳,咬咬牙,用右手手肘支起了自己的上身,另一只手按住秦奕正在他小腹上游走的手,问道:“你是要做还是不要,给个痛快点儿的。”
  秦奕听了这话后笑笑,一丝苦涩,他在燕北的耳后咬了一口,语气中带了几分哀伤道:“你可不可以跟我坦荡一点儿?”
  “我这样还不够坦荡了吗?”燕北解了衣带子问道。
  “我说的不是这样。”秦奕望着燕北的脸庞,伸出手来覆上燕北的左胸口,“是这里。”秦奕感觉得出来,燕北是有事儿瞒着他的,一直都是。
  胸口前一暖,燕北在那一刹那有些恍然,却对着秦奕摇摇头。坦荡不了,不管是对秦奕、对宋薄衣还是对他自己。
  “算了。”秦奕叹了一口气说道,翻身将燕北压在了身下。这一夜他没有放过燕北,燕北开始还能顾及自尊忍受着,后来早已失了神智,甚至被弄得嘶吼求饶,但这一切对于秦奕来讲似乎没什么用,他狠得下心。
  第二日的时候,燕北的脸色有些苍白,声音也有些嘶哑,浑身散了架子一般。秦奕知他身上难受,就帮他洗漱更衣,就像曾经燕北服侍他一样。
  “我晚些再回来。”秦奕轻声对燕北说道。
  “嗯。”燕北淡淡地应了一声,靠在佛像的泥墩上,半闭着眼睛。
  秦奕没再说什么,又瞧了燕北几眼,便向秦府去了。
  燕北靠在泥墩上,良久都没有动地方,身上酸痛的难受感却远没有他心里难捱来得强烈。
  燕北是来杀秦奕的,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心就一点儿一点儿地软了下来。他是撒谎了,他其实从来就没拿秦奕当过主子,只当秦奕是他的仇人,不过现在,却没有仇人那么简单。
  最可怕的是,这种说不明的情感愈演愈烈,秦奕每靠近他一分,每要他一次,那情感就叠加上一层,而且挥不去,抹不掉,似乎快要将他活埋了。
  不等了,燕北咬着牙起了身,做个了结算了。
  不过在结束这一切之前,燕北还想去找一个人,他一直挂念着的一个人。
  其实宋薄衣开始流连青楼是在撞见燕北和秦奕的那淫靡场面之后。
  那日从北山下来,他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更不知道自己的心里为何像是空了一般,自那日以后,宋薄衣将读过的所有礼仪德行都抛开了,他忽然觉得那些东西对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意义,就算将“之乎者也”诵遍,想得到的还是得不到。
  何苦。
  大白日的,宋薄衣也要泡在倚翠楼里,坐拥着三五个女子入怀,污言秽语从口中脱出,早已没个半分往日的样子。
  “书呆子。”
  宋薄衣正醉在温柔乡里,这一个声音却灌进了他的耳朵里,这声音他太熟悉了,这人他却不再熟悉。
  宋薄衣睁开醉眼,看着站在他面前的那个人,那人眼中的失望毫不掩饰,看得宋薄衣苦笑了两声。
  “你怎么来了。”宋薄衣醉醺醺地向燕北问道,抓过手边的酒壶倒了一杯酒向燕北递过去,说道:“要不要喝些酒。”
  燕北冷着脸色,接过宋薄衣手中的酒杯,然后将那酒杯扔在地上,抓过宋薄衣的手狠狠地攥着,却是声音平静地问道:“不想考功名了是吗?”
  宋薄衣垂着头,看着滚落在地上的酒杯眨眨眼,然后从怀里掏出一纸文书来,在燕北的眼前晃了晃,说道:“你看啊,我中了。”
  可这句话里,却没有一点儿欢欣,就像是在说太阳从东边升起一样,平淡无奇。
  燕北愣了愣。
  宋薄衣将那封文书放回了自己的怀里,抬头看着燕北的眼睛说道:“可我忽然觉得,中与不中,没有太大的分别。”
  燕北重重叹了一口气,在宋薄衣的胸口上狠狠锤了一拳,咬牙说道:“宋薄衣,你有点儿出息行不行。”
  宋薄衣只满不在乎地笑笑,坐回身后的椅子上,“我在你面前,何曾有过出息?燕北你知不知道,其实……”宋薄衣顿住,收了脸上的笑容,默了好一阵儿之后才继续说道:“其实你对我很重要。”
  燕北再次怔住。
  宋薄衣垂着头,藏在宽大袖口之中的手在微微地颤抖,他不敢抬头去看燕北,只刚刚那一句话,似乎已经将他这一辈子的勇气都用尽了。
  燕北在缓了一下情绪后,慢慢走到了宋薄衣的身边,像往常那样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说道:“多谢。”
  宋薄衣呆在那里,良久才缓过了神,抬头去看时,早已经不见燕北的踪影。
  燕北从倚翠楼出来后,心里面翻腾着好多的情绪,酸甜苦辣融在一起,分不清解不开。
  今儿的天气挺暖和的,阳光映在远处皇城上的琉璃瓦上,反射出五颜六色的光彩,好看得很,燕北站在长街上,眯眼向远处望了望,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向街边那家吴家药馆走去。
  吴洵拎着一杆秤,小心翼翼地将两颗黄连放在了上面,一丝不苟地对着秤上的刻度。
  “掌柜的。”燕北走过去,敲了敲吴洵的桌面。
  “嗯。”吴洵只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头都没抬,紧接着问道,“公子要抓点儿什么药?”
  燕北抿了一下嘴唇,平静说道:“一副置人于死地的药。”
  吴洵听罢怔了一下,放下手中的秤杆抬头看着燕北,说道:“这位公子,我这儿是个药馆,是治病救人的地方,怎么会有那种药。”
  燕北笑道:“会救人的人,自然也知道如何杀人,掌柜的你放心,我又不杀什么无辜的人。”
  吴洵摇摇头,作了一揖说道:“公子还是另寻高明吧。”
  燕北悄声叹口气,心想着这人竟比宋薄衣还要拧,还要倔。

  第三十四章 耳聋

  不过要对付这类人,倒也容易。燕北没再费那些口舌,而是往门边儿走去。
  吴洵余光见着燕北离开了自己的桌案前便以为他是放弃了,便再次专心地低头称着那堆药材,但忽然就觉得屋内一暗,再一抬头,就见燕北已经将本是开着的屋门从里面关上,落了锁。
  “公子,你这是做什么?”吴洵放下手中的秤杆,脸色有些难看。
  燕北拽了拽那门,确定被人推不开了后才走回吴洵的身边,不知何时从袖口中抖出一把匕首来,刀锋薄如纸,抵在吴洵的喉咙上。
  “我要一副能杀人的药。”燕北平静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吴洵长这么大,摸的都是医书和药材,哪里被人这样威胁过,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紧张地吞了一口口水,却在喉结滑动的时候蹭上了那匕首的刃尖儿,被割出了一道细细的小口,隐隐地疼。
  “公子,小店里真的没有。”吴洵说的是实话。
  燕北无奈地出了一口气,盯着吴洵冷汗涔涔的额头又说道:“那你就给我现配一副药出来。”
  吴洵咬咬牙,默不作声,直感到燕北的刀锋没有收回的意思才点了点头,心里却暗暗地恨着自己,父亲总和他说悬壶济世,到头来他竟懦弱地对着一把刀做了这样的妥协。
  燕北见他答应了,这才收了手上的匕首,藏回袖口中,继续说道:“对了,还要一副,可以让人幻死的药。”
  吴洵抬起垂下的头,怔怔地看着燕北,幻死这事儿,他虽在医书上看过,却从来没有实践过,据说这是当年宫中的宫女为了躲避陪葬才研制出来的,可是这药并不成功,多数服下的人醒来都会五感受阻,完好无缺的则是极少数。
  燕北目光冷冷地回望着吴洵,“天黑之前,我要拿到这两副药,否则,你这命就别想要了,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
  吴洵抿了抿唇,转身去药柜里取药材了。
  紧赶慢赶地,吴洵总归是在天黑之前将两副药递给了燕北。两副药均是呈粉末状,被包在两个小纸包中,可以杀人的那服药,被吴洵点了个红点儿在纸包上面。
  “谢了。”燕北接过两个纸包的时候向吴洵说道,语气中多少有些苍白。
  “公子,你想好,那药……”吴洵皱着眉头,想向燕北嘱咐两句,却被燕北的一个手势打了回去。
  “不用你跟我啰嗦。”燕北掂了掂那包画着红点儿的药包,微微叹了一口气后,举起那包点着红点儿的药向吴洵慢悠悠地说道:“如果日后有人问起,你便说我来这里只是来买这一包药的,不过是你医者仁心,看不得我杀人,才将这药换成了幻死的药,想要救人一命,知道了吗?”
  吴洵呆了片刻,听命令一般地点了点头。
  燕北向他笑笑,将手中的药包塞进了怀里,转身向店门走去,解了门栓开门一看,天早已暗下来了。
  北山上的破庙中,秦奕早就等在那儿了,直等到天黑才见燕北拎了个食盒子慢悠悠地从庙外走进来。
  “你下山了?”秦奕倚在朱红的房柱旁,明知故问。
  “嗯。”燕北垂着眼睛应了一声,将食盒子放在地上,取出里面的几样食物和一壶酒来,“你总不能要求我一直待在这个地方。”
  “你去找宋薄衣了?”秦奕继续问道。
  “是。”燕北说道,将凉掉的银耳羹倒在陶碗里,架在一旁的火堆上热着。
  “我有好些日子没在秦府见了他了。”秦奕说着起身,走到燕北的身边坐下,看着面前的火堆平静说道。
  “他寻花问柳去了,哪里还顾得上回到秦府。”燕北笑道。
  秦奕轻轻摇了摇头,很自然地将胳膊搭在燕北的肩上,温柔地将他搂在了自己的怀里,低头蹭着他的唇,陶碗里的银耳羹发出轻微的咕噜声,散发着甜腻的香气。
  “好了。”在那香气弥漫开之后,燕北转头避开了秦奕的吻,起身边将架在火堆上的陶碗取下边说道:“我可饿了,陪我吃些东西。”
  庙内的光线依然很暗,秦奕看着燕北的背影突然什么都不愿去想了,或许只是粗茶淡饭、布衫麻衣就够了,只要燕北能一直留在他的身边。
  当真,仅此而已。
  那碗银耳羹被燕北分成了两份,他将一份递到了秦奕手中,淡淡道了句:“慢点儿,烫。”转头将另一份搁在一旁,回身将那壶酒拽了过来,也是倒了两杯,一杯摆在秦奕的面前。
  秦奕捧着那碗羹,轻轻地吹,燕北却先拎起酒杯来轻轻呷了一口,直至看到秦奕抿了一口碗里的羹才将杯中的酒一口饮尽。
  “我是忽然觉得这儿挺好的。”秦奕抿了两口羹后,放下碗来又补充一句:“至少比秦府好。”
  燕北又斟了一杯酒,手微微地抖,酒洒在手背上两滴,泛着凉。
  秦奕放下羹碗后,又饮了一杯酒,或许是这酒的缘故,那药的发作速度比莫子衿预想的要快了不少,他第三杯酒还没倒上,就眼见着秦奕晃了两下,倒在了地上,神色微微有些痛苦。
  秦奕在倒下的那一刻,正将燕北的脸色映在了眼睛里,那脸色复杂到他无法读懂,但他却知道那脸色中没有半分的惊讶,来不及多看,秦奕的眼前已是一片模糊,意识慢慢溃散。
  秦奕知道,燕北给自己下了毒,窒息感自胸口袭来,他想动动身子却没有半分力气,只慢慢地听着自己的心跳缓了下去,倒是没有绝望没有恐惧,直至能思考的最后一刻,他的脑袋里想的竟也全是燕北。
  只是这些,燕北怕是永远都不知道。
  饮尽杯中的酒,燕北探上秦奕的手腕,脉搏果然已经不跳了,安静得有些可怕。
  燕北守了没有任何知觉的秦奕一晚,想了很多的事情。
  秦奕或许不知道,他小时印象很深刻的那场不欢而散的宴席中,和秦父吵得最厉害的那个人,姓燕。
  燕北原也可以说是个纨绔子弟,但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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