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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城-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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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楠慌乱一秒,迅速敛去忽然冒出来的酸气,落落大方的上前。“厉总。”
“给你介绍下,这位是康茹馨,我们的学妹,不过念的是会计学。”厉漠北说着,含笑的目光落到康茹馨脸上。“茹馨,这是陆楠,我的新助理,你的学姐。”
“你好。”陆楠礼貌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
省旅游局副局好像也是姓康,再看康茹馨对厉漠北的态度,陆楠更加不舒服了。
康茹馨伸手虚虚跟她握了下,目光随即回到厉漠北身上。“学长,我们还是进去说吧。”
厉漠北点头,余光瞟了陆楠一眼,不动声色的跟康茹馨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陆楠本来还纳闷,他为什么要自己跟过来,看到康茹馨几次想去挽他的胳膊,忽然就有点想笑。
大概是她表现的太明显,进入电梯的一瞬间,耳朵莫名其妙又被捏了下。
陆楠脸上的笑容霎时凝固到嘴边,后背“唰”的冒出一层细汗,好在康茹馨的注意力,一直都在厉漠北身上,没发觉她的窘态。
这顿饭不算是公务应酬,因为多了个康茹馨,席间的气氛反倒有几分相亲的味道。
陆楠没怎么动筷子,也没怎么参与他们的话题,偶尔康茹馨问一句她就答一句。
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她找了个借口,兴味索然的开门出去。
去洗手间洗了把手,陆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前滑过厉漠北温暖如风的笑脸,一时间五味杂陈。
转身的功夫,冷不丁看到康茹馨昂着下巴进来,旋即礼貌弯起唇角。“康小姐。”
“陆学姐,学长结婚了你知道么?”康茹馨双手抱胸,目光挑剔的上下打量她。“听说,你是盛教授时隔几年才收的学生,而学长的读研的导师,正好也是盛教授。”
陆楠波澜不兴的迎着她的目光,笑了。“我想康小姐误会了,我只是厉总的助理,不是这个身份以外的什么人。”
“可我听说,他娶的就是同事。”康茹馨也笑,只是目光有点冷,还有点傲。“你配不上他,对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最好别肖想。”
“多谢忠告。”陆楠丢给她一个别有深意的眼神,转身先走。
方才在楼下,她确实没看错,这位副局长的千金很喜欢厉漠北,或者说爱。事实上,他们才是一类人,因为是一个圈子里的,联姻的好处不言而喻。
而她现在的身份,明显成了康茹馨的绊脚石。
康茹馨不置可否的哼了哼,若有所思的跟在她身后。进电梯的时候,厉漠北的小动作她可是看得分明。
以前他跟肖楠在一起,也喜欢捏对方的耳朵。只是每一次肖楠的耳朵都不像陆楠那样,碰一下便红起来,她记得十分的清楚。
可这不是她乐意看到的,不管陆楠对他是否有意思,她都必须阻止!因为那样,也是厉漠北的母亲所希望看到的。
回到吃饭的雅间,康茹馨若无其事的坐下,仿佛刚才在外面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而陆楠同样淡定。
过了片刻,加点的餐后点心端上来。康茹馨眨了眨眼,脸上浮起牲畜无害的笑容,热情的邀请陆楠品尝。
陆楠不好削了她的面子,不是太情愿的尝了一块。
康茹馨脸上的笑容越发愉悦,状似不经意的介绍起点心的做法,看陆楠的眼神却充满了戏谑。
陆楠吃第一口就意识到自己被耍了,一直咬牙忍着,没当场发难。
散席下楼,陆楠匆忙先走,假装恪尽职守的做一个合格助理,心慌的感觉却越来越严重。
车子开出来后,她已经难受的全身无力,有点想吐,身上还不停的发冷汗,并伴有窒息的感觉。
强撑着开门下去,陆楠叫了一声厉漠北,旋即软绵绵的贴着车身滑了下去。
“陆楠!”厉漠北一个健步冲到她身边,在她倒到地面之前,稳稳将她捞起来。“你怎么了!”
Chapter 16
陆楠醒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睁开眼看到一室惨白,恍惚想起自己过敏的事,不由的难受皱眉。
点菜的时候,厉漠北很小声的问了她,有没有什么不能吃。
康茹馨估计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故意点了加有蟹粉的点心,还假装不知情的逼她吃下,真是玩的一把好聊斋。
不过这也从侧面证明,厉漠北非常抢手,而她是他妻子的身份,在他的朋友圈内怕是已经藏不住了。
闭了闭眼,房门忽然被人推开,厉漠北含有愠色的冷峻脸庞,清晰映入眼帘。
“要住多久?”陆楠神色淡淡地扬起笑脸,一副不打算追究的样子。
厉漠北走到床边,伸脚勾了张凳子过来,缓缓落座。“对不起。”
“代表你,还是代表那位可爱的学妹?”陆楠心里其实很生气。
协议说过,双方都不许介入对方的生活和圈子。可他明知道来的人是谁,还故意带她过去。
厉漠北揉了揉额角,目光深深的看着她。“下午出院我会让司机送你回b市,先住到我那,等项目完工我就回去。”
“我自己租有房子。”陆楠眯起眼,剩下的话还没出口,只觉眼前一黑,嘴巴就被堵住了。
这个吻来的太突然,陆楠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懵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睁着眼定定看他,身上汗水喷涌。
厉漠北吻了许久才意犹未尽的放开她,粗粝的指腹覆上她的唇,稍稍加重力道,将她的唇压的略微变形,眼底泛着阵阵波澜。“我们是夫妻,协议上也注明,我有义务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照顾你。”
陆楠凝视着他黑黢黢的眼睛,涣散的理智一点点回笼,窘迫别过脸。这一条确实有,所以她反对无效,然而心里却还是觉得憋屈。
她宁愿还像之前那般相敬如冰,也不喜欢这种让她无所适从的改变。
厉漠北垂眸,盯着她发红的耳朵看了一会,自然而然的捏了下,拿着手机开门出去。
陆楠听到脚步声走远,无意识的舔了舔唇,口腔里似乎还残留着他的味道,如过了电一般的感觉,徜徉心头弥久不散。
她应该抵触的,可耻的是她没有,还主动回应……陆楠烦躁闭上眼,脑子里一团乱麻,没多会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厉漠北在外面打完电话回来,见她睡过去眉头还皱着,遂抬手看了下表,轻手轻脚的在她身边躺下。
病床很小,他躺的不太舒服,只好侧着身子,动手帮她翻了个身,让她枕着自己的胳膊。
陆楠睡的不沉,他一动就醒了过来,蹙着眉嘀咕。“厉漠北,你下去。”
“睡觉。”厉漠北习惯性的又捏了捏她的耳朵,低头亲吻她的额头,不容置喙的语气:“我是你丈夫。”
陆楠经过洗胃催吐本来就难受,也没力气跟他争。磨了磨牙,忽然将手伸进他的衣服里,捏住他腋下的软肉狠掐。“下去!”
“你再动试试。”厉漠北脸色倏地一沉,神经也随之绷紧。“这里是医院,你不介意,我更不会介意。”
陆楠僵了下,心有不甘的收回自己的手,双眼闭的瓷实。
厉漠北微微有些喘,看她的目光跟淬了火一般。过了片刻,见陆楠睡着过去,半边脸颊苍白的跟纸似的,微眯的眼底旋即透出隐隐的冷色。
康茹馨故意给她使绊子,这件事他必须追究。一想到她差点丢命,那种陌生的恐慌就压得他喘不上气来。
送她去抢救的时候需要家属签字,他签完了,恍惚想起自己发烧感冒那次。因为不同意挂水,她板着脸跟医生说:听我的,我是他太太。他心里的触动其实很大。
习惯了一个人生活之后,突然有那么一个女人,以绝对强势的口吻,跟外人说,她是他太太,必须听她的。这种感受很微妙,微妙得让他非但不反感,还格外的受用。
——
下午药水挂完,陆楠的状态逐渐平稳下来,又观察了两个小时后,得以办理手续离开。
陆楠头还有些晕,身体也虚的厉害。厉漠北抱她出去的时候,康茹馨正好赶到,随行的还有另外一女孩。
厉漠北冷冷的看着康茹馨,就那么抱着陆楠,半分没有要放她下来的意思。“道歉!否则我一定告你意图谋杀!”
“学长,你不能空口白话冤枉人!”康茹馨心里打鼓,表情却十分倔强。“她自己知道会过敏还吃,跟我有什么关系!”
“有没有关系你心里清楚,别让我说第二遍!”厉漠北目光阴鸷的盯着她,脸上再无平日的温文尔雅。
跟康茹馨一块来的女孩似乎吓到,悄悄看一眼陆楠,复又紧张移开视线,拉着康茹馨的手,小声的劝了一句。“你就道歉吧,真闹起来,两家都不好看,而且你爸他……”
康茹馨闻言,咬了咬牙,不怎么情愿的望向陆楠。“陆学姐,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对螃蟹过敏。”
陆楠眯着眼,神色莫辩的看着她,没接话。她以往不小心偶尔也会过敏,只是从来没这么严重过。她或许是恶作剧,可这样的恶作剧差点要了自己的命,她没那么宽容。
康茹馨被晾在那,脸色青白交错。半晌,她再次开口道歉,语气比之前多了几分诚意。
“我有点难受。”陆楠拍了下厉漠北的胳膊,模样格外的温顺。
厉漠北丢给康茹馨一记冷冽的眼神,抱着陆楠径自从她们面前越过去。
康茹馨又气又恨,她确实只是想捉弄一下陆楠,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严重。而厉漠北真的要起诉她的话,这场官司,她是决计打不赢的。
“看她穿的普普通通,估计是穷人家的孩子,你跟她计较个什么劲。”边上的女孩拍拍她的肩膀,忽然压低嗓音笑道。“许阿姨要是喜欢她,就不会特意让你走这趟了。”
康茹馨一愣,也笑了。
——
陆楠是真的难受,上了车就无精打采的看着厉漠北的侧脸。以前不是没生过病,只是许承洲从来不关心她,每次难受稍稍提下,他只会说你去找窦晗。
那时候一点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他们不是男女朋友。现在想想挺自虐的,这段感情,从头到尾都是她自己一厢情愿。
而厉漠北是真的关心她,这种关心跟爱情无关,却让她感觉到温暖,安心。
眯了眯眼,陆楠收回视线,心如死灰的将头歪向另一边。
沉默回到酒店,厉漠北接到工头的电话,把陆楠交给司机,自己打车去了工地。
陆楠是真的不想去他那住,回到b市,找了个借口让司机送自己去租住的小区。
脑袋还有些晕晕的,倒床里休息不到五分钟,厉漠北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里满满的火药味。“你在哪!”
陆楠感觉自己的头更晕了,想了半天,讷讷解释:“我拿两套衣服……”
“下次说谎要记得打草稿。”厉漠北说着便把电话挂了。
陆楠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有种被他放到火上烤的错觉。
别墅很宽敞,也跟他说的一样,很空。陆楠刚进门,又收到他的短信,让她住二楼右侧的主卧室。
该来的总是要来,时间早晚罢了。
陆楠这会已经极其的坦然,面对他时,刻意竖起来的防备也没刚登记那会强烈。已经被透支了的人生,再怎么失控,又能失控到哪去呢。
拎着背包上了楼,陆楠直接走到主卧室门外,抬手拧开门锁。
相当简单利落的装饰风格,卧室里只放了一张铺着白色床品的大床,一组原木色的床头柜,地板是灰色的,看起来有些清冷。
打开衣帽间的推门,陆楠把背包放进去,身体刚挨着床,厉漠北的电话再次打过来,要求她必须拍照发给他。
“厉漠北,你真的很无聊。”陆楠被他的短息和电话炸的有点烦,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不过到底还是拍了照片给他发过去。
这次厉漠北没打电话过来,短信也不发了,陆楠却一直拿着手机,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被子里有他身上的味道,陆楠躺床上,莫名其妙的又想到了他吻自己的样子,感觉有些燥热。迷迷糊糊睡了一觉起来,手机又有电话进来,只是打来的是师母。
陆楠听她说完,挂了电话洗漱带上包飞奔下楼。
盛教授忽然向学校提出辞职,师母怎么劝都没用。陆楠一路上都在想,到底是该支持他,还是反对他的决定。到了他的工作室,她反而不打算劝了。
那是她最尊敬的导师,他的任何决定都会经过深思熟虑,她劝也没用。
“师母,我来陪着他吧,您先去休息。”陆楠把师母推出去,关了门,若无其事地拿起茶壶给盛教授倒茶。“消消火,都要入冬了您的火气还这么大。”
盛教授瞥她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重重把杯子放下。“这里已经不是做学术的地方,你师母不懂。”
“那老师想去哪?总得给师母个说法吧。”陆楠笑笑,又给他倒了一杯茶。“老师是不是还在为祠堂的事介怀?”
“我是齿冷。”盛教授眯了眯眼,拿起一旁的老花镜带上,起身去拿了一份资料回来,一脸失望的递给她。
陆楠眼皮跳了跳,放了茶壶接过来,狐疑翻开。
Chapter 17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便免不了勾心斗角。陆楠知道盛教授去意已决,安安静静的陪他坐了许久,别的什么都没说。
盛教授一身傲骨,从未跟同事交恶,也未过分亲近,一门心思的只想做好研究。饶是这般还被人陷害,差点身陷囹圄,这个打击对他来说,何止是齿冷。
只是私心里,陆楠更希望他能彻底的忘了那件事,不要再闹出风波。
去拘留所接他出来那天,他们几个统一了口径,说这事是学校处理的。
万一让他知道,学校根本不管,依着他耿直的脾气,没准会大闹校长室。到时候就不光是他和同事之间,竞争博导引发的矛盾,还可能会成为学校的丑闻。
陆楠拿着展览会开幕的邀请函,忧心忡忡的从盛教授工作室出来,一抬头就看到许承洲站在台阶下方,脸色顿时有些不自然。“师母给你打电话了?”
许承洲点了点头,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探究。
“导师在婺源买了套房子,这次的古典家具展览结束,会跟师母搬过去养老。”陆楠耸肩。“这样也挺好,那地方安静。”
许承洲看着她,刻意掩去眼底的波澜,平静发出邀请。“到附近坐坐吧,许久没见。”
陆楠本想推辞,不巧沈澈也满头大汗的从出租车上下来,索性拉了他一块。
到附近的咖啡店坐下,陆楠打趣的问沈澈蜜月都度了,什么时候去领证。
沈澈看一眼许承洲,又看看陆楠,尴尬挠头。
“我见过你未婚夫,国庆放假的时候,在你家附近。”许承洲扶了扶眼镜,眼神讳莫如深的望着她。
陆楠怔了下,想起陆桉背自己去医院的事,含笑点头。“他对我很好。”
她跟他说过陆桉,只不过陆桉不在b市上大学,没人见过他。
“你……”许承洲欲言又止,半晌才幽幽吐出一口气。“我也有女朋友了,家里安排的。”
“沈澈,你要是不嫌等的时间长,没准咱仨能凑一下一起拼个集体婚礼。”陆楠开了句玩笑,正好厉漠北打电话过来,遂歉意走去一旁接通。
说了两句结束通话回去,陆楠找了个借口提前离开。许承洲今天的眼神很不对,他之前从来没那样看她。
即便是那次去煌家的路上他说试试的时候,也没流露出丝毫情绪。可她刚才,从他眼中清晰的看到了痛苦和纠结。
曾经,她也用那样的眼神看过他,仅仅是曾经。
人总要学会转身,她既然选了厉漠北,就算后悔,就算前面是悬崖峭壁,也决计不会再回头跟他牵扯不清。
——
打车到了疗养院,陆楠听护工说许老的身体状况时好时坏,早上他又吐了好几次,之后便一直昏睡,心不由的提了起来。
视线转了一圈,渐渐在床头柜那张许老和老伴的合影上定格,想了想,还是给厉漠北回了个电话,让他一直开着手机。
厉漠北估摸着是在工地,能听到他那边的声音非常吵。
陆楠怕他听不清楚,挂了电话,又给他发了条短信过去:我这两天留在这边陪他,他一个人,其实很孤独。
发送完毕,足足过了半个小时,厉漠北才回复过来,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一个字:好。
陆楠无语的很,不料他又发了条微信过来,是张照片。
看着他带着安全帽,站在一群去视察的领导中间,脸色黑的跟刷了层黑漆一般,不由的莞尔。
他不苟言笑的样子,初看觉得高冷,看得多了忽然觉得那分明是一副苦大深仇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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